最近放寒假以后,我有机会过了一阵从前的生活,每天在家看闲书打幕府将军2,弹吉他,唱唱李志的歌。偶尔出门社交,或逛超市,和朋友吃吃饭。好像穿越回了几年前的过去。有一些事要做,但不想做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波多黎各旅游回来带的两瓶朗姆酒让我学会了调一种新的酒,再浓的酒精也被甜腻的果味盖住,时常让我喝醉了。有一次晚上边看Doug Stanhope的老录像带边喝酒,醒来不知道怎么睡的觉,手机邮箱里多了他明年三月在西雅图演出的票。原来内心深处我是个冲动消费的人啊,哭笑不得地想。点开邮件,硕大的No Refund。酒醒后查校历,日期和春假完美错开,于是还不知道要不要为它配上一次往返旅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年我做了一个决定,再不去赴任何无酒精的约会了。我浪费了好多时间试图让自己在清醒状态下心动,但完全是徒劳无果,原来我不喝酒时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。扪心自问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理由,就当作是喝醉了许的心愿。醉汉痛下决心要喝更多的酒,很棒,我喜欢正反馈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了正反馈,我是真的能把愿望实现的那一类人。曾想着到美国后要如何如何开始新生活,如今一个人过了这一两年,我好像终于把自己修好了。也因为习惯于正反馈,做减法对我来说一直很困难。总说这是修补自己的第一步,朋友们都不解其意。这一年最大的乐趣就是丢东西。五月实习从宿舍搬去湾区,把能扔的东西通通扔掉卖掉。又搬进剑桥的新家,我已经买好了下次搬家用的纸盒,所有东西都要分门别类地放进去,多了的就扔掉。每到喝醉了,第一件要做的事总是删微信好友,有种十一抽杀的快感,让我心情愉悦。即便是闲暇时胡思乱想,也要认真肃清自己的思考,仔细地推理任何事是否有让我在意的理由,如果没有,就不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做减法,我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少。但换个角度想,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获得。回首看自己一个人漂洋过海来了美国,像是度过了一段重建需求金字塔的历程,需要好好学习工作搞钱,填饱自己的肚子,需要一些朋友给我尊重,再需要伴侣给我爱。好像经历了很多,其实只是一步一步向上走而已。没有什么复杂的矛盾的,这种简单让我很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2022年做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是我转行了。我是多么地热爱自由,直到又明白了很多自由是需要用钱来买的。随着做的事情的转变,我这个人好像也完全变了。不再有浪漫,不再有艺术,不再有非理性的搞不懂的让我痛苦的东西。我也因此惊喜的发现,这几年我的智力好像竟然仍在成长,大二时上到退课的图论和数据结构,现在学来却得心应手。想来生命真的是一种trade-off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修自己的过程,每天给自己洗脑:”I don’t give a f*ck / I don’t care”,我好像逐渐有一些f*ck和care可以给予了,开始觉得生活原来缺了些诗意——大概我又看见了金字塔的再上一层。我现在理解了诗意是一种生活的意淫,但多少能给人带来快乐。这一年我的厨艺有了长足的进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又喝醉了,翻来覆去地听着李志唱:“我知道,还有很多傻事等着我去做,我也没有什么办法,我还要继续活下去”。 是吧,我也这么知道,但没关系,新年我又是一个New Boy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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