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ildish Heart 童心未泯
我的童年好像从来并非完美。情窦初开的年纪,高一时候一腔热血,自己摸索着弹吉他,就学会了到心爱的女孩儿面前献唱:“隔壁班的那个女孩,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?”。隔壁班的女孩是真实的童年滋味,但她几乎从不搭理我。后来逐渐长大,才明白了这滋味唱的不是童年,而是为了伏笔青年时总听的唱的《Disco 2000》。后来,再弹琴唱起《童年》这首歌几乎总是哭泣,童年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我很喜欢“费头子”这个称号。最初是父亲用家乡话这样叫我,后来母亲想来更加认同,毕竟每次请家长总是她去应付。初中有一次家里车窗被砸了,我伤心又无辜地和老师说“作业被偷了”,笑话般的场景里是母亲无奈地去和老师作证。本科毕业的初中同学会,当年最好的朋友喝醉了,倚在我身上向我抱怨我那时每周天到宿舍给他们抄作业,一抄就是三年,这害了他。我也醉了,眼含泪水地牵着他,懊恼地说:“我也只是为了两瓶真果粒”。
童年时我不太好也并不坏,一切都已告别很久了。除了“费头子”,我还记得我曾是一个篮球少年,在高中食堂内外操练许多,即便这两年里篮球都成了每曾触及便赛季报销的运动。我记得自己一直是个学霸,高中时有同学去九班考试,回来和我们惊喜地报告他桌上刻的“超冯青,虐xx,踩…”的座右铭。我似乎也曾是一个文艺青年,为初恋的女孩儿写过歌,也为她不计一切地唱过,再留了几年人见人嫌长虱子的长头发。高三时打过架,在喧闹声里坐过救护车;大一时拼命地跑过三千米,得过好成绩,也一步一步地退到及格线以外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过去的半年我游了一学期的泳,风雨无阻,终于把体重减了下来。有一天我从游泳馆出来,走在回家路上,觉得浑身轻盈,仿佛返老还童,一跳一跳的。几乎说不上为什么,只想着还要去奔下一节课,或者高压锅里炖的肉要好了。
我依然很喜欢正反馈,这大概也是幼稚的一个症结,不喜欢的问题,换一个喜欢的就是了。我用这自己的方法做了好多事,解决了好多的问题,多数是由着正反馈不断求索快乐而求解来的,不论学习或工作,运动,或只是喂饱自己。这问题到了人身上,我却往往碰壁。后来忏悔间才明白,对人也是讲求正反馈的,童年里没有什么能取代那一刻钟后的快乐,即便未来再后悔不已。但后来我反思了两年的时间又想,人与人的缘分或许总有定值,连续正反馈引燃的火焰只是过把瘾就死,未必好过细水长流。
环境对人的塑造真的很大。时常和父母开玩笑地说:“树移死,人移活”,以为他们会放心我许多——我真的很爱他们。谁知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自己:“我现在的想法,都是我吃了很多苦,不断反省换来的。我会珍惜和践行……”——他们看来难得相信我。喝醉了我总想着,是否我永远留在攀枝花,像Gai歌里唱的那样,像我童年后不再熟悉的表妹般生活着,他们就会明白我了。
其实生活可以很简单,生活里处处有幽默和诗意,如截图家群里的快乐。做饭的时候,弹琴的时候,讲笑话的时候,我多喜欢“全家都是段子手”的时机,任由千金亦不换——也许是因了“心理咨询”的罪过,我时常对“原生家庭”的笑话更慷慨解笑囊——但总而言之,我有爱可以给予,也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。
我对爱有了全新的理解——我现在明白爱就是失去。曾经认为“爱就是什么都不为,只是想陪你一起活一会儿”。现在我愿意为它加上一个“过”字:爱就是什么都不为,只是想陪你一起活过一会儿。生活里我们能掌控的太少,但爱总会留在生命里。哭着看《Louie 4》里医生的机锋把我挖苦得体无完肤,又或是《Westworld》里的独白:“This pain is all I left of him.”
我想,保持一颗童心就是惜存爱的能力。我相信这世界还有很大,很新,容得下所有的有趣,也容得下所有的失去。生日这天我想了好多,闭上眼许愿时才心如明镜——我只想就这样,一直简单下去。